方言的伟力

吴人

方言的伟力

□游兆军

    上世纪90年代初，我从一个农村初中生升级成了一所师范学校的师范生，在进入这个“人类灵魂工程师的生产车间”的第一个月，遇到的两件趣事首先使我的灵魂遇到了挑战。
    在某个下午的体育活动中，我发现我的那位新同桌正在大汗淋漓地用一个足球“三步上篮”。那时候行为艺术还没兴起，所以我问他，你很久没打篮球了吧。他说，是的，整个初中阶段打过两次篮球。他接下来的那句话让我终身难忘：“想不到师范里的篮球跟奶牛一样花哨！就是投起篮来手感太轻了。”
    第二件事就是有关方言的。刚进学校，班主任告诉我们“普通话是校园第一语言”，当时我还想入非非：估计有第一就有第二。但很快就觉悟了，原来学校说的“第一”就是“唯一”。在金华，方言小名叫“土话”，学校是禁止讲土话的，严厉程度相当于城管对待流动小商贩。但是和小商贩一样，讲土话的学生就如同野草一样葳蕤蔓延，很难除干净。开学不久迎来了上级大检查，学校严正声明：务必统一讲普通话，私下讲土话如被发现要严肃处理，取消该班评优秀班级的资格云云。那次首先被严肃处理的是两名蹲在厕所中用方言兴奋交谈的家伙，也活该他们倒霉，他们刚蹲下聊上，就被一名早蹲在里边的学校纪检组人员听到了。我估计那时候学校纪检组的能力和克格勃、中情局有一拼。他们的成果非常丰硕，除以上两位，在一周内他们还陆续将“集体看《新闻联播》时用方言评论者”、“小卖部购物操土话者”、“使用方言谈恋爱者”等等几十名顶风作案的家伙推到了大家面前。
    后来这些人具体被怎么严肃处理了，我已无法记起，反正我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very拔凉”，上厕所讲方言都难免被捉拿，那如果父母来校探望呢———还真不习惯用“官话”和父母交流；还有如果睡觉说梦话用了方言呢？会被人揭发吗……我们那个班都是70年代中后期出生的，没经历过“文革”，但通过这件事，大家头脑中“文革”的形象日见丰满了。
    万事都有例外，也有大家集体研究方言的时候，有一位老师在课堂上不慎飞出了两句后来同学们传诵一时的名句。第一句是“天上飞过一只钓（鸟的金华音）”，大概这个老师在朗诵某首诗，情绪上来有点失控了。第二句是“叫你别动别动，还要狭接狭接（金华人都清楚什么意思）”。这一句应是该老师为了训学生更为生动、有力，有意而为的。这也可以理解，许多人都知道，骂起人来还是用土话爽，普通话骂人如隔靴挠痒。当然这纯属反面教材，不足为训。那时我们几乎有点崇拜推出这两名句的老师了，我们都觉得这个老师很幽默，用现在的话说是“太有才了”。
    当时我常想，这土话真是挺诡异的，经常在大家操着还不太利索的普通话交流时它就像无声无息的蛇爬到我们嘴上，基本上是听不懂的同学走了半天，操方言对话的学生才会发觉自己说漏嘴了，如果听不懂的学生别有用心，估计他去检举完后还可协同学校纪检组回来“捉拿现场”。我们的学校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越会讲方言的那些县市的学生越团结无比，比如永康、武义、浦江，而当时婺城区范围的学生几乎都各行其是，见面就打“官话”（普通话），听起来好像来自我国不同的大城市。一位教语言学的老师说了，方言的力量绝对不可等闲视之，这就是中国地方文化、民间文化的强大生命力啊。
    如今，几乎每个地方电视台都有保留的方言节目，每当我看到电视里那些用极有地方特色的普通话主持节目，如阿丘、刘仪伟、吴宗宪，在他们获得满堂喝彩时，就会想起我那两个在厕所里讲方言被人逮了“现行”的学友，就会想到大家统一端正地坐教室中看《新闻联播》……看来时代真的变了，如果你还不习惯他们“三合土”式语言，那只能说明你还缺乏娱乐精神。想到我从前那个抱着一个足球在拼命投篮的同学，虽然他看起来如此别扭，但罗素不是有句名言吗：“世界之美在于参差多态。”

吴人

疯狂的时代，厕所抓方言。。。
看来金华的确发指，讲方言打落门牙也是在金华。

吴人

王秋珍
8 d  h' K* T+ |
    去年，我参加了15年后的第一次同学会。时光的袋子把很多东西收走了，留下的是那些不经意间住进心里的。同学们见到我，便嚷嚷着让我再唱一遍《喂鸡》。有位女同学还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阿麽饲了两只鸡呀，价鸡，价鸡……”（奶奶喂了两只鸡呀，什么鸡，什么鸡……）
& Q- ^( m$ e- E* E0 X    那时，我自创了一个小品，其间设计用东阳方言唱我们音乐书中的《喂鸡》。同学们觉得特别好玩，纷纷学着唱。没想到，15年的时光，也没能将这方言歌曲带走。
    曾记得，那时的我还喜欢用东阳方言考大家。比如那个“意东话西”连东阳的同学都不知其义。我总是得意地宣布答案———“胡说八道”，再来一番渊源介绍。
    东阳方言，真的是奥妙无穷。睡觉称“眠熟”，茄子称“落苏”，虾叫“花弓”，多么形象，多么诗意。
) A* Y+ D6 @6 Z9 \! C7 l7 g9 R    我想，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多是源于那动听独特的方言的牵引吧。

一千零一夜

原帖由 吴人 于 2007-5-3 04:19 发表
. c( F6 [9 C" z! h疯狂的时代，厕所抓方言。。。
8 ^# u# w* x$ B* R看来金华的确发指，讲方言打落门牙也是在金华。

这个才是标准的“文化大革命”啊  

双相障碍

金华吓煞人。

laker

金华结棍格.

dorp

金华情况确实是这样的..不过浙江其他地方很有跟风创造政绩的嫌疑...
; P* [5 z% ]7 T7 F; R
* L1 v5 \& @, U, B1 v在金华,方言小名叫"土话",在台州也如此.
; j! _8 b. o2 s& x( c3 n; W
似乎"鸟"在浙江吴语都读tiau

富春山越

厕所抓方言、讲方言打落门牙，罪过！

东越木香

越会讲方言的那些县市的学生越团结无比！
9 A1 D/ [5 ~0 V1 ]4 O3 u不错，深有体会

大椿

矫枉过正！:ghoe

showay

金华推普原教旨当道……

东越木香

现在金华市里面已基本上听不到方言了！

luck

但愿楼上是造谣的

热度

等basatio，其好像是金華市裏頭格

luck

原帖由 吴人 于 2007-5-3 04:18 发表
方言的伟力

□游兆军

# Z$ w$ M8 Y+ t- Z, c* n    上世纪90年代初，我从一个农村初中生升级成了一所师范学校的师范生，在进入这个“人类灵魂工程师的生产车间”的第一个月，遇到的两件趣事首先使我的灵魂遇到了挑战。
7 T" A/ Q0 k6 O( a    在某个下午的体育活动 ...

是人间吗？太恐怖了。

luck

luck

怎么没有编辑帖子的功能？

吴人

luck激动到熬弗牢一而再再而三发帖声讨哉。。。

鹦鹉洲散客

luck 发表于 2008-1-27 09:27

- f6 s. U$ @& f) ^2 L聽說台灣閩南話族群（本省人）更反對統一，是語言問題麼？

乌程仔

刚进学校，班主任告诉我们“普通话是校园第一语言”，当时我还想入非非：估计有第一就有第二。但很快就觉悟了，原来学校说的“第一”就是“唯一”。在金华，方言小名叫“土话”，学校是禁止讲土话的，严厉程度相当于城管对待流动小商贩。但是和小商贩一样，讲土话的学生就如同野草一样葳蕤蔓延，很难除干净。开学不久迎来了上级大检查，学校严正声明：务必统一讲普通话，私下讲土话如被发现要严肃处理，取消该班评优秀班级的资格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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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极端反动的，应谴责！到联合国去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