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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梅村《涂松晓发》的水乡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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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4-24 15:06: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明崇祯十二年(1639),吴梅村从家乡太仓出发,赴南京履国子监司业任,临行写下了这首《涂松晓发》,盛赞了七浦塘两岸的水乡风情,流露出诗人对故乡的眷恋和厌恶仕宦的归隐之情。

  《涂松晓发》为五言古诗,列于《吴梅村全集》卷首,写梅村乘船准备从太仓七丫港入江海远航。但诗人家住太仓州城内太仓卫东梅村,距刘家河近在咫尺,此次乘船远航,为何不选择近在咫尺的刘家河,而舍近就远,由盐铁塘往北,经七浦塘向东,从七丫港入江海呢?

  据《吴梅村全集》记述,元明海运时期,刘家河口“面势宏阔,波涛莽壮”;刘家港“海运千艘所聚,    舫番舶,樯桅辐辏,奇珍玮宝,绎络候馆,鲛人海贾之利,几被天下”;刘家河“为西水入海孔道,北境虽有七浦承昆阳诸湖之委,不若是河之尤驶。海潮迅涌,会于州境。”

  但时过境迁,到崇祯年间,刘家河已难以行船了。吴梅村《浚刘家河记》说:“湖水自西下,海潮自东上,清流不胜浊泥之滓,百年以来,水土之政不修,人力懈于疏导,日就湮塞,沿至崇祯子丑间(1636年-1637年),渐成平陆,不通舟楫,湖水稍北徙,趋七浦以达于海。”《七鸦浦记》也说:“东吴泄水大道,东江以塞,松江以微水及北折并于娄江,而溢于七鸦、白茅二浦,然白茅海口涨沙为梗,惟是七鸦当阳澄诸湖之冲而入海。”也就是说,吴梅村此次远航是在明末崇祯十年(1637)之后,刘家河已经湮塞,不通舟楫,只能选择经七浦塘从七丫港入江海。

  《涂松晓发》写吴梅村此次乘船远航是在拂晓时分从涂松出发。《沙头里志》载:“沙头者,沙之头也,昔犹濒海,唐宋时已有村,统名涂松市。”《苏州府志》也说:“涂松市在太仓州北三十里,傍七浦塘,父老相传,此亦海也。涂松,涂上之松也。唐朝龙朔年间有庵有院,宋元亦有酒肆。”涂松濒江临海,有七浦塘通海潮,为河港纵横的水乡泽国。吴梅村此次乘船远航,夜泊涂松溪桥,选择拂晓时分出发是为了乘落潮水,泛舟从七丫港入江海。

  吴梅村此次远航乘坐的客船夜泊于涂松溪桥,缆绳系于溪桥边的古树根上。诗中有“寒潮自来去”、“缆没溪桥树”之句。

  “孤月傍一村,寒潮自来去。”晓月静俏俏地挂在七浦塘两岸远处村落的树梢上。七浦塘中海潮的涨落每天按时来去自如。

  “人语出短篷,缆没溪桥树。”那时天色还未明,客船缆绳的一头,连着溪桥黑魆魆的树影,只听见船篷下人们的讲话声音。汹涌的子潮,不知不觉中将另一头系在溪桥边古树根上的缆绳淹没。

  “冒霜发轻舠,披衣听鸡曙。”那天霜很浓,船夫冒着寒气,忙碌着进行起航前的准备,摸黑解掉已淹没在潮水中的缆绳。客船乘落潮水滑行在七浦塘中,诗人披衣坐起,辨听那从两岸远近村落农户家传来此起彼落的雄鸡啼鸣声。

  “簖响若鸣滩,芦洲疑骤雨。”诗人的客船乘落潮水在七浦塘中滑行,有时扯动了那布在水中的竹簖,发出的劈拍声沿着长长的蟹簖,一直传响到岸滩边;有时驶近七浦塘里长满芦苇的小洲,船篷擦着芦叶发出的声音好像沙沙的急雨。

  “渔因入浦喧,农或呼门惧。”每到河港交汇的地方,水面开阔,声音容易传播,这时就能听到远处传来渔夫捕鱼的渔歌。七浦塘两岸的农夫,家家门户紧闭,辛勤劳碌了一天,此时仍在酣睡之中,惧怕呼门声惊醒。

  “居然见灯火,声音杂翁妪。”诗人渐渐适应了在昏暗中航行,不料前方竟然出现了灯火,嘈杂声中晃现着老头儿和老妇人的身影,原来是一处早市。

  “水改村店移,一帆今始遇。”诗人的客船乘落潮水向前滑行,村店渐渐向后退去,此时天色渐渐亮起来,这才遇见前方迎面驶来的一艘帆船。

  “生涯向菰蒲,世事隔沮洳。”七浦塘两岸的人们终年生活在水乡泽国之中,一道道水网将他们同外面的世界分隔开来。与世隔绝的水乡泽国和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园”有异曲同工之妙。

  “终当谢亲朋,刺舟从此住。”诗人乘船远航,却忘情于江南水乡泽国,相信总会有一天,辞别亲朋好友,驾一叶轻舟,永久地隐居在这里。


        附全诗:

        孤月傍一村,寒潮自来去。
        人语出短篷,缆没溪桥树。
        冒霜发轻舠,披衣听鸡曙。
        簖响若鸣滩,芦洲疑骤雨。
        渔因入浦喧,农或呼门惧。
        居然见灯火,声音杂翁妪。
        水改村店移,一帆今始遇。
        生涯向菰蒲,世事隔沮洳。
        终当谢亲朋,刺舟从此住。
 楼主| 发表于 2009-4-29 18:18:50 | 显示全部楼层
涂松今已徒存其名,无觅其影矣!唯七浦依然,入江处为今太仓港国际客运码头,有通往日本下关客运航线。今年曾发生旅客企图携带毒品上船,因慑于海关安检严格,将所携毒品弃于码头厕所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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