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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木槿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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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3-1 14:43: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富春山越 于 2009-3-1 14:45 编辑

  原先,我们村子里人家总是这样格式:房屋座落在绿荫之中,屋后头是竹园及树木,屋前头是菜园。菜园用篱笆围着,里头种植四季蔬菜。篱笆主要用木槿。
  木槿我们叫槿树吊。过去这个槿总以为是荆字,从植物学上才知应是槿,木槿的槿,它是种锦葵科植物,难怪其花很好看。吊是什么?富阳方言中,吊是植物长长的枝条,实是条之音变。如:桑吊,剪下来连枝带叶喂大蚕。黃荆吊,有黃荆与牡荆二种,其枝叶用来盖酱塌饼,使之出花长霉来晒酱。坚栉吊,就是白花檵木,枝条十分坚纫,上山砍柴用它做篰吊来捆柴。当然竹子也可作篰吊,毛竹劈成条,细竹整株使用。树吊,就是树枝条。
  木槿是锦葵科,此科植物以产纤维与花好看最为突出,有许多是重要纤维经济作物,如棉花、洋麻。而锦葵、蜀葵、黃蜀葵、花葵、马络葵、金铃花均是美丽的观赏植物。木槿属的朱槿、木芙蓉、芙蓉葵、海滨木槿也甚美丽。
  木槿在农村作为绿篱而种植。篱笆,方言有几种叫法:篱障、阡间、戗篱、笆篱、笆棘。我们这里篱笆一种是用山上细竹(方言:竹稍毛)编成,新时绿色好看而结实。但时间一长,就会变质发脆断裂,这种现象,方言称为:[忽],原先密密的篱笆,忽掉后不再如前,鸡们一钻就成一洞,在破洞中进出自由鸡们,大肆享受园中可口蔬菜。所以得经常加入新竹。一种就是用木槿,木槿是用扦插的,扦插成活后一年年长大,成为绿篱。但长大的木槿尽管上部枝叶茂盛,但下部却是“光杆司令”,洞隙较大,因此,我们常采取细竹与木槿两相结合。当然最好的要数是用箬竹种植而成的篱笆,万古长青呀,叶子又可以裹粽子。但只有少数人家才有。
  木槿篱笆为了更坚固,篱笆中与转角处常种植一些树木,常见有牛筋榔(青檀)、榔树、坑杨(白蜡树)、香椿、白杨(丝绵木)、鸡枫(三角槭)。这些大都耐砍萌发力强。香椿则是树荫头小,椿头又是种好菜。丝绵木可不是今那种杨柳科的白杨,是卫矛科植物白杜,叶半常绿,结红色三角形小果。篱笆上用较粗竹子里外各几道扎紧,横向挟牢,连成一体。
  那时年久的篱笆,不仅长得很高,在年年洪水泛滥与鸟儿、风力的综合作用下,许多植物种子带到篱笆下,所以篱笆上下植物群会一年年丰富。木槿根旁长出丛丛麦冬,结着紫色的果果。用麦冬根上的叶鞘放在嘴里,可以吹出多种鸟鸣声。上面爬满金银花、鸡矢藤。金银花白黄二色的花则採来泡茶,香香的。而鸡矢藤长长的藤弄下来当电话线玩,有次,村里小孩齐心架设了五百米。还有多种莓子、野蔷薇、金刚刺之刺藤类。莓子对小孩来讲,酸甜红红的果实十分好吃。野蔷薇春上刚长出嫩头也常摘来吃,称为刺勒头。篱上下植物还有茜草、拉尔藤(葎草)、小鸡草(牛繁缕)、猪殃殃、金雀儿(土黄芪)、合子草、吊瓜、络石藤、猫狗卵(五叶木通)、猫奶奶(猫乳)、五加、木防己、五爪金龙(乌蘞莓)、肢护藤(陆英)、白毛藤(白英)、黄堇、野芹、小旋花、胡蜂藤(海金沙)等之类。它们与开头说过的几样,共同组成一个丰富多彩的篱笆植物群落。木槿上部枝叶茂盛时,小鸟也能躲在其中作窝。一种叫十姐妹的小鸟,总是结群十余只,唧唧吱吱地叫着,穿越篱上植物群落之中,找虫子吃呀,它们是那么欢快又敏捷!夏季,沫蝉在叶子上吐出串串泡泡。7-10月间,清晨的木槿开出很好看带紫色钟形花,小孩子见了忍不住想去摘,但大人总是阻止伊,说是玩了要打破碗的。这说不出道理呀,也许它叫碗爿花之故吧?碗爿,敲碎的破碗片。篱上有种绿、黄、红、紫多色的果实,十分地鲜艳夺目,这是猫奶奶果,虽听大人说不好吃,但总强烈吸引着小孩,总忍不住摘几粒搭搭味道。猫狗卵的果实倒是可吃,甜甜的。篱笆上下能捉到许多许多昆虫,蜻蜓飞累了停歇在木槿上,这时你偷偷地[邂]过去一把抓住它尾巴。拨开树叶,可以抓到螳螂、天牛、瓢虫。但有时要吃个亏,遇上臭屁虫还好,最倒灶的是:树丛中挂着是一个小马蜂窝,马蜂会飞来扎你。被马蜂扎了,只有哭着回去了,大人用芋艿荷汁来解毒。不管怎么说,小时候的木槿篱笆下的情趣,不亚于鲁迅笔下的百草园。
  在洋碱(肥皂)尚末流行之前与缺乏之时,用土碱洗物。木槿叶之汁也用来洗头洗东西,当然农村中代用品还有皂夹树的皂夹、无患子树的肥皂果以及草灰汁。
  其实木槿的花能吃,把花朵用热水烫后,加醋和其它调料拌匀,可当凉菜吃。木槿也是一种中草药,中药川槿皮即为木槿的茎皮,用來治疥癣。
  今村中竹林消失,篱笆也荡然无存,皮去毛失,因此附生植物群也就解体。牛筋榔这个物种在我们这里已经消失三十余年,坑杨今只存一株,今年我去砍了枝扦插在我家房前,保留点物种吧。 “牛筋榔”是方言树名,是何种植物呢?问了林业局专业人员也尚不知,凭着对三十多年对牛筋榔的形态顽强记忆,后总算在中国树木志中找出答案,就是榆树科青檀属唯一的种:青檀,还是我国特产呢。村中原来作绿篱单瓣木槿几乎没有了,现只有作观赏而种的牡丹木槿、白花重瓣木槿,也只有我家还有几棵。
  我多么留恋那个绿色之中的家,一个绿色的家园。难怪今房产开发商常见一句口号:把家轻轻安在大自然绿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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