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在丹阳呆了十几年仍不会讲丹阳话。看见别人来了几个月便能把丹阳话操作得纯熟得意,我便觉得十分汗颜。
丹阳话与客家话鲜有瓜葛。因此,第一次被人冠以“槽头”之美誉时,我竟不知褒贬。后经同事解释,方知与家乡话的“猪脑盖”有异曲同工之处,于是,在心里对那人回敬了千万个“槽头”后,暗自觉得掌握丹阳话应提到生活日程上来了。为此,我用心听同事聊天,私下会模拟演练。经过一些日子,自觉已领会丹阳话之神韵,便想找个地方小试锋芒。
机会来了!趁独自去自由市场给女儿买衣服之际,我赶紧把掌握的日常用语兜出与对方讨价还价。开始还顺利,眼看讨价已近尾声,不料老板竟蹦出一句:“你到底想不想买?”我一下卡壳了,“当然”两字说不出来。老板紧盯着我,似乎在怀疑我的丹阳人身份。我嘟哝一句根本不是丹阳话的丹阳话,掏钱取货,逃之夭夭,身后却传来老板“小伙子,真爽快”的赞誉。
妻子常用“洋泾滨”来形容我的丹阳话。在一句话里,我往往不得不夹进普通话来补充完整,很不自在。可转念一想,那么多外地人,难道都会说丹阳话?既然他们用普通话交往可以如此逍遥,那我也一定可以的。
一天,我气宇轩昂地走入菜市场,挤向鱼摊。那位正与邻人聊得欢的漂亮摊主意识到我是她的主顾,立即用丹阳话套近乎,怎料她冒出一个“二饼子”来,噎得我半天说不出话。一种受羞辱的感觉令我将目光移到她邻人的摊上。用普通话讨价还价后,我提着条大鱼昂首挺胸从她面前经过。看她怔怔地看着我,一种舒适感令我喜上眉梢。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说丹阳话。(陈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