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旬老太的“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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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公轩 冯竹

从警十余年，看过了许多的人，经过了许多事。原本容易被触动的心灵已经被岁月磨炼出了厚厚的茧子，似乎已经许久不曾被什么感动过了。而今天，九旬老太的一句“Goodbye”，却像一根魔棒深深打动了我和身边的同事。
事情还得从12月7日说起：上午10时许，值班的同事给我打来电话，说所里来了一位迷路的老太太，可能是我老家常州的，要我当翻译。刚进值班室，负责接待的民警小王立刻就松了口气：“你可来了，咋整的，老太太说的啥就是听不懂！”我白了他一眼：“你们东北人是不会明白吴侬软语的！”“拉倒吧，一身汗都折腾出来了，连说带比划，愣是一个字没听明白！您快点吧，老太太比我还急呢！”小王赶紧把我推到了老太太面前。
眼前的老太太一头银发，历经沧桑的脸上此时却写满了焦急和迷惘，她挥动着手，嘴里不时用地道的常州话喊着什么。“老人家，别急，您慢慢说！”我赶紧说起了家乡话。老太太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下子扑上来抓住我的手：“民警同志，我找不到家了，你们帮帮我吧！”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语言，老太太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我把老人搀到一边坐下，在老人絮絮叨叨的述说中得知了事情的缘由。原来，老太姓姚，今年90岁，是常州人，小儿子在昆山做生意，前阵子老人来到小儿子处暂住。老人平日里有点耳背眼花，可又喜欢出门转转。家里人怕她走失，还特地给她准备了写有地址电话的小卡片。今天一早，老人出门转悠，不想走来走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家了。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老人来到了派出所。
“急什么？老太太说了，有卡片呢！小王你就是沉不住气！”我边说边帮老太太找起了卡片。可是把口袋翻遍了，连个卡片的影子都没瞧见，看着大冬天的，我和小王却一脑门的汗，老人家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想起来了，早上我换了件衣服，丢在家里了。”我是又气又好笑，看着老人惭愧的样子，只好试着问老人记不记得家里的地址和电话。可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只勉强从老人零乱的话语中拼凑出了老人和她几个儿子的姓名。
常住人口、暂住人口，同音字，户籍室的几个同事忙得不亦乐乎。可是查来查去，也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人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几次喊着要自己去找家。面对着焦急的老人，在多方联系未果的情况下，我们决定只能大海捞针，采取“笨办法”了。我们将老人带上车，希望凭着老人模糊的印象来帮助她找到自己的家。由于到昆山不久，加上老人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车子在街头转了一圈又一圈，老人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就是找不到家。
时近中午，车里的老人失望地低下头，眼睛里泛起了泪光。看着老人，大家的心都揪紧了：都到了吃饭的时候了，老人不回家，她家里人不知道怎么着急呢。再继续找吧，大家轮流给老人讲起了笑话，边说边不时指着窗外的建筑耐心询问着老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车子驶过火车站附近时，熟悉的环境终于勾起了老人的记忆，姚老太找到家了。
在家人的感谢声中，我们挥手向姚老太告别，而找到亲人的姚老太心情格外的好，她向我们挥动着手，竟然喊出了一句“Goodbye!”，周围的人都笑了，而姚老太的笑容分外的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