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协会

 找回密码
 开只户头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查看: 5177|回复: 2

【转】张炜小说坊:方言是真正的语言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1-8-13 19:08: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011-08-03 11:16          南方都市报      $ p+ h/ e7 A- _- ~# y# P
( H& e7 g# x+ V/ b9 h; w% G! }- w
               
张炜小说坊
  我们常常看到一些使用方言的文学作品,这方面的讨论很多,是一个绕不过去的文学问题。不少人问:为什么非要使用那么多的地方话,疙里疙瘩让外地人看不懂?或者反过来问:为什么非要写成普通话才算好呢?大家各说各的道理,因为它真的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不过要简单点说,从根上说,我会说:方言才是真正的语言。6 |" ]' n4 a; c& A0 A% Q; ~
6 b; @8 B  Z2 x+ e) f; U
  汉语小说大都是一种“译作”
" d3 h! F/ c0 S. j- G: p/ W! C/ E' i+ p% b) Y8 k& ~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语言一旦失去个性肯定要变得贫乏无味。而方言往往是最生动、最简洁的,能够传递最微妙的、事物内部最曲折的意味,它不可能被另一种语言完全取代,这样的语言才是精到的语言。
+ E' ?8 H/ Y, N' K6 K) b
. S9 [" A0 B2 E  方言是一方土地上生出来的东西,是生命在一块地方扎根出土时发出的一些声响。任何方言都一样,起初不是文字而是声音,所以它要一直连带着自己的声调,即便后来被记录下来形成了文字,那种声音气口一定还在。这就让我们明白,为什么方言中常常有一些字是很生僻的,因为它记下的是当年那个古音。这种连血带肉的泥土语言,往往是和文学贴得最紧的。& D, v& ^8 f0 n7 _6 ]9 Q. s: x
4 f9 K  P0 b7 _$ [
  普通话让不同地域的人免去了交流的障碍。但从特别深入的表现力上看,它又是不尽人意的。因为这种普通化的过程也削弱了语言的深入刻画力、传神的表达力。从这个角度分析,普通话压根就不是文学语言的首选,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文学语言———它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说是反文学的。
& p3 H" q- r# [# l
0 W0 X( ~, {) n. |1 |( q7 s. ^4 v  从方言到普通话,这中间其实也有个“翻译”的环节,就像翻译外语一样。一经翻译,我们知道,有些复杂别致的意蕴就要失去一些了。其实从方言变成普通话,也要造成很大的损失。但我们为了使自己的意思传达到较远的地方去,形成更大范围里的交流,就只好忍受一些损失,忍着心里的痛,眼瞅着让它变成另一种语言。
$ @" I% m/ r; e! R
+ d! n# A* z; f2 ^  看来我们怎样设法把这种移植(翻译)中的损失降到最小,才是努力的目标。如果这种翻译由作者自己来做呢?就是说,我们写作时可以在心里操弄一口方言,而落在纸上就变成了普通话———这样一个自我的、悄悄进行的转换是不是好一些?当然是的。事实上也别无他法,我认为大多数作家都在进行着这样的劳动———他们在心里默念着、想象着,使用的都是最能传神的方言,但记到纸上的那一刻,也就稍稍改变了———因为他想到这些文字还要送到更远的地方,交到许多人手上,为了让他们也能看懂,只得这样做。他要尽量把原来方言中的某些最珍贵的东西、一些元素保存下来,但又要遵守普通话的一些规范,服从大多数人交流的需要。
' D  x" C) x; Q3 {2 K0 Y4 V( ^) A' N) W) f
  从绝对的意义上是不是可以说,我们目前读到的所有汉语小说,大都是一种“译作”?从心里的声音、从默读、从方言,再转换成书面上的文字?是的,而且这些工作都是由作者自己完成的。
# }; A2 K) @1 P5 w
0 a  q0 |! f# V( O7 i" D! r  写作者将方言转译为普通话的这个过程,已经是创作的自然组成部分了,转译的结果,也成为衡量语言艺术的一个尺度。这是在长期的语言演化中形成的,就此,我们这些方言写作者已经没有了脾气。
0 D. A" o6 q3 Q& c0 n" K5 k4 f% v6 n1 n
  反过来说,有没有直接使用普通话进行创作的人呢?当然有。我们看那些直通通的缺少韵致的语言,可能就是这样的产物。直接使用普通话去思考和写作,语言可能会缺少一些纵深感和立体感、一些余味,意思和逻辑的边缘可能太清晰了,这对于想象不利。0 B. t7 ^  E5 {, ~  W  s% F

2 J/ Y' F+ v6 V/ E  出生在边缘地带的人或长期生活在一个地区的人,必然会有深刻的方言烙印,对于写作这门工作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可是生活在大城市又会怎样?难道他们从小丧失了方言的熏陶吗?也不一定。因为城市有城市的方言,小巷有小巷的用语,只要是一方水土,就会养育起一方人。严格讲来,大地上还没有一个角落会与方言绝缘。) E) V3 ]6 X/ w# B' a" l$ T

' D! }9 A0 f  H  u4 i( p  汉语言的韵律与节奏仍在暗中制约我们的写作& u( o5 B- W  v5 o* d
  ^8 V3 c3 P- U! [; v
  写作中,文字落在纸上的时候,心里一定会伴读,我们的写作是伴着默读进行的。这就有个节奏响在心里,帮我们检验它顺不顺口,是不是疙里疙瘩的———句子在心里一打磕绊,我们就得改动它。由此看来,纸上的文字也不是看上去那么随意,它们虽然不是唐诗汉赋,可也需要大致的节奏———不必那么严格和明显,但总是有的,是藏在其中的。同样的一个意思,这样写,读了好听,另外一种写法,读出来就不好听,那么其中肯定有些声韵方面的缘故吧。
  W  T) l# u! d( @
. S1 P7 v+ ?# d6 {0 ^  我们强调语言的声韵和节奏,其实也是最基本的要求。一切都在于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为了形成这样的习惯,哪怕一开始做得有些吃力,最终还是会长久受益。我们看那些句子,意思虽然也算分明,可就是读起来效果大为不同,或别扭,或舒畅。造成不同感受的原因,极可能只是少了一个字或多了一个字。最严重的时候,我们读一些词语和节奏上有问题的句子,总觉得停不下来,有一种踉踉跄跄往前抢的感觉、在不当处猛然刹车的感觉———这种种感觉在阅读中积累起来,就不会舒服。
; F0 `3 K8 @" }' T  c9 _$ S0 o% K; U. q) h9 ~
  那些同音字,如果要连用就得慎重。还有平仄,这些都会影响阅读。这些虽然不会像格律诗一样严格,但道理是差不多的。写得久了,默读得次数多了,其中的规律就会掌握一点。要紧的是要有这方面的自觉,而不是无视它的存在,不是将其当成多余的牵挂。这也是中国语文的应有之义。
5 _# I  R8 d2 p! S
: q* q+ q$ ~; o" I" v: w' |1 ]* h  我们在阅读中,偶尔会觉得有些句子憋气———这是“气口”没有留得合适。一般来说,一句话的“气口”要有个标点隔开,但有时也可以用一个词、或借助于一种节奏———读到了这里就可以停一下了。这种“气口”可能与呼吸和心跳有关吧。“气口”不会人人一样,但只要有,就会使阅读者感到,循着它往前。
6 j5 x0 T7 H- I: A9 `% T& I
$ v& l  o0 Q: y- r# e" N% w6 S  现在虽然不是写赋的时代,不需要讲究对仗,讲究铿锵有力和一唱三叹,但也不能一切大撒手,不管不顾地堆砌文字。汉语言的奥妙、规律性的东西,都是在很长的写作实践中一点一点形成的,留下了深远的影响,不是我们一高兴就能废掉的。它仍然要在暗中制约我们。! n1 `$ R- ^7 O! w0 ^" p

5 b' r0 J! ]  A4 |8 g5 v/ W  句子有角度,词汇有方向. c9 N' b' e- r; K5 ~% [1 Q5 `

0 B; I/ {) Q5 K6 \% x  我们的写作训练,有些目标是自觉的,有些是在长时间的实践中逐渐意识到的。比如我们使用的象形字,一般的字都有声、意两个部分,这在使用上就与西方的拼音文字形成了区别。一些词和字,用这个不用那个,除了意思,还会有别的讲究。我们会不自觉地顾虑字形。一些字与词,用对了地方就格外传神,事半功倍。它们在一打眼一触目的那个瞬间就会深入人心,因为它们“长”的样子不同。汉字有模样,有质感,有神采。% s" S9 d4 n/ Q9 h' T+ [

& ]3 x- J$ T7 b  现代汉语来自古汉语,历经了白话文运动,已经改变了许多。比如古汉语中的复合句就比较少,不像现代汉语中有这么多的分句组合。当代小说语言,每个分句其实都有一个“起势”———这差不多等于“离地”那一刻的姿态。想象中它们起势不同,与水平面构成了不同的角度。语言是有角度的,如果前一个分句与下一个分句构成的角度是相同的,那么这个复合句就必然是平直呆板的,形成一条僵直的斜线。如果每一个分句在起势上都有些角度的变化,那么由它连接起来的语言就加大了动感,起伏跳跃,语言也就活泼起来了。
% c# F6 u" ^. ?# K6 l# m& h" N0 N5 e# j. j
  除了句子有角度,词汇还有方向。想象中每个词在句子中都是一条短短的直线,由它连接起来才能抵达目的地。好的句子、清晰简明的句子,从起步到目的地的这段距离应该是最近的。可是如果一个词汇的方向有问题,那就多了些曲折———三拐两拐走了很远还找不到地方,有时还能绕糊涂、走迷路。所以写文章,对于词汇方向感的掌握很重要,这方面要特别敏感才行。行文就是行路,我们要在路上不断地微调词汇的方向。学习现代汉语时知道有“同义词”和“反义词”,“反义词”好理解,即方向相反;那么“同义词”就是方向接近的词,可以用它来进行某种微调。“同义词”,说得明白一点,就是用来微调的一些语言小零件。% R# x' F) n* ^* i
2 q; T& J" \: s0 r4 d
  语言简练才更丰富更有力
* p9 c9 n7 \$ v
* P: ~9 Z4 l1 [; K6 s  还有其他的某些把握和使用。现在进入了一个语言浮夸的时期,写一句话,总是不知不觉间将形容词、将状语部分膨胀起来了。不遗余力地修饰句子,最后弄得花拳绣腿,虚胖浮肿。- p$ ]& t$ _* C: @$ R& U

! B! _% |) q0 |1 X# a& q  G7 {  语言当中最有力量的还是名词和动词,它们是语言的骨骼,是起支撑作用的坚硬部分。如果重视并突出它们的作用,语言就会变得朴实有力。状语部分是附着的肉和脂,没有不行,太多了就得减肥抽脂,不然要影响到行动。
& W2 t4 L4 u8 l6 P9 L& f6 D& F4 ]" e8 X6 I* P: Y7 F2 g; a/ e
  比如我们写到某某哭了笑了,大多数时候只直接说就行了,完全不必要加上“生气地”、“抹着眼睛”,不必加上“高兴地”或“咧着嘴巴”。这些修饰成分大多数时候有百害而无一利。5 n9 X! Y( ~9 h( h. z) R
8 |: }" C. c" G. N- ]
  语言在现代主义运动中一再经历了洗涤,所以我们在有成就的现代作家身上看不到肥腻的句子。去掉多余的修饰部6 B' g: ^" x& N6 j! V9 F4 z5 R2 \
分,看起来语言干瘦了,实际上是更丰富更有力了,强健的力量会从中流露出来。: x' U& t6 g+ X

2 y3 Z! n' A+ P  E7 k" R' a# Y  好的句子要用字精准,要极其简练才行。以前那种繁琐细腻的文字表达方式,在现代是行不通的。那种表达习惯大概一去不复返了。想想看,如果今天仍然沿用巴尔扎克式的表述方式,事无巨细地写个没完,一点风物就写上几页纸的话,这样的书要有多大耐心才能读下去。
$ R5 Z9 t6 Q% _2 ?9 y& b) X7 e; X  g& {  U( \
  现在一切都变了,文字必须快节奏,必须简练,必须在尽可能短的篇幅里容纳更多的信息。这也是时代的演化和教导。未来的文学语言可能要变得更简练、更直接、更畅达。我们现在学习写作的人,要为未来做好准备,强化自己的语言自觉性,在这方面保持不倦的探索精神。没有这种准备,将来也许会更加被动。& b2 @6 p; O" A

. _! S, P$ Q6 N0 _4 @1 a  这意味着我们要在语言上更专注和更用心一些。
- m6 I) \9 L; j8 n, x1 R9 H; ]2 {
  未来对文字的要求不是简单和松弛了,倒是更苛刻了。未来文字所面临的生存空间不像过去那么辽阔,但却会是永恒的。文字艺术是基础,是内核,也是更高级的形态。不要相信小说即将消失、文学即将消失的神话。文学是永远不可取代的,而且是其他艺术的基础。
发表于 2011-8-14 00:34:23 | 显示全部楼层
方言是娘胎里带来的,任何人都不应该忘本,无论经济怎么快的发展,也无论你飞到世界的哪一个地方,乡音就是牵住你的线。" V. X' u' a7 g& S1 C5 a- \
, r( c1 O+ [) O# @
来自 lohan007 的新浪微博
发表于 2011-8-14 00:34:23 | 显示全部楼层
方言是娘胎里带来的,任何人都不应该忘本,无论经济怎么快的发展,也无论你飞到世界的哪一个地方,乡音就是牵住你的线。
' P2 v3 F' U2 P
9 ~3 S3 v  h! i7 p& b! Z& Y. U2 Q 来自 lohan007 的新浪微博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开只户头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Archiver|吴语协会 Wu Chinese Society ( 网友言论不代表本站观点 )

GMT+8, 2026-9-4 23:20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