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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法] 绍兴方言词语构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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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8-2 04:36: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侯友兰
作者单位:绍兴文理学院 中文系,浙江 绍兴312000
来源:绍兴文理学院学报 2001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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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文章探讨了绍兴方言词语构词方面的特点,指出绍兴方言中常用的几种构词方法,如倒序(与普通话相应的词语语序相反)、重叠前缀+词根、词根+后缀“头”以及合音合形合义构词等。文中着重讨论重叠前缀+词根这个构词现象,并分析其构成类型、意义及表达作用。

关键词: 方言;普通话;词语;构词方式;对应关系

中图分类号:H0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293X(2001)04-0056-04

     方言与普通话的差异最明显的是语音,其次是词汇,再次是语法。人们对语音研究得颇多,找出了方言和普通话的对应关系,已有了一个明确的标准和规范, 然而对方言词汇的研究就显得薄弱了。本文着重谈谈绍兴方言词语构成的特点以及与普通话的差异。方言词语是指方言里特有的与普通话词语构词方法不同、意义不同以及语法不同的词语。绍兴方言词语在构词上大部分与普通话相同,但也有比较明显的特点。

一、倒序——构词语素的序换

      构词语素的序换是指构成合成词的语素与普通话的合成词相同,只是前后次序颠倒,而词义不发生变化的现象。例如:
普通话    绍兴方言
客人———————人客
菜花———————花菜
韭黄———————黄韭
冰棒———————棒冰
喜欢———————欢喜
整齐———————齐整
套袖———————袖套
监牢———————牢监
力气———————气力
蔬菜———————菜蔬
热闹———————闹热
暖和———————和暖
这样倒序的词有名词、动词和形容词。这方面的问题前人论述都已谈到,本文不再赘述。

二、词语的重叠及重叠词缀
      这里谈的词语的重叠限于形容词和动词。

      1、形容词的重叠方式
      绍兴方言中的形容词重叠方式绝大部分与普通话相同,单音节形容词重叠是AA式,如“红红(的)、大(的)、高高(的)”;双音节形容词的重叠根据内部分类不同有两种不同的重叠方式,一种是一般双音节形词,其重叠的方式为AABB,如“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结结实实、干干净净、开开心心、认认真真、实实惠”等,以上形容词有的是并列结构,有的是动宾结构,有的是动补结构,也有的是偏正结构;另一种是带有喻色彩的状态形容词,如“雪白”、“墨黑”、“金黄”、“碧绿”、“笔直”、“火热”等,其重叠是ABAB式,如“雪雪白、墨黑墨黑、金黄金黄、碧绿碧绿、笔直笔直、火热火热”等,其中有表颜色的,有表属性的,也有表感知的。

     还有一种形容词是一个词根语素加上一个叠音后缀构成的,即ABB式,如“亮晶晶、绿油油、金灿灿、白花花、红彤彤、白雪雪、黄焦焦、绿滴滴、红血血、暗墨墨、直壁壁、硬绷绷、矮掇掇、空壳壳、瘦精精、瘪塌塌、韧吊吊、慌兮兮、凉丝丝”等。带上“兮兮、丝丝”后缀的,多是表达感觉的形容词,如“慌兮兮、吓兮兮、凉丝丝、甜丝丝,爽快丝丝、写意丝丝”等。这里要特别指出的是,有些形容词普通话里是没有的,如“暗墨墨、直壁壁、硬绷绷、矮掇掇、空壳壳、瘦精精、瘪塌塌、韧吊吊”等。另外我们注意到,在普通话里,能带重叠后缀的形容词只能是单音节的,而在绍兴方言中,一些双音节形容词也能带重叠后缀,如 “爽快丝丝、写意丝丝”。
      ABB式形容词,同一个词根语素A可以带上不同的重叠后缀,在意义、表意程度或色彩上略有差别,例如:
空壳壳(表示空荡无物)            空老老(表示空虚、莫名其妙)
白雪雪(洁白)                    白即即(面无血色的白)
黄松松(微黄)                    黄焦焦(很黄)
甜丝丝(有点甜)    甜蜜蜜(甜得适口)    甜惹惹(甜得过分)
绿盈盈(比较绿)                  绿滴滴(青翠欲滴)
乌油油(黑得发亮)                乌龊龊(黑得脏兮兮的)
辣呵呵(一般的辣)                辣火火(非常辣)
      上述重叠的形容词和加重叠后缀的形容词都表示程度加深。与普通话形容词重叠的方式及语法意义是相同的。所不同的是有些词语只存在于方言之中,普通话中没有。例如“空壳壳、空老老、黄焦焦、甜惹惹、辣火火”等。

      方言中还有一种形容词,其构成方式是AAB式,如“墨墨黑、黢黢黑、黜黜黑、雪雪白、血血红、焦焦黄、碧碧绿(滴滴绿)、汪汪蓝、光光青、煞煞白”等。这种带重叠前缀的形容词也表示程度加深,有强调的意味。这种前面是重叠语素的形容词看起来好象与普通话词汇里带重叠后缀的形容词只是在次序上颠倒一下,其实并非那么单纯。普通话中带重叠后缀的形容词如“红彤彤、绿油油、金灿灿、白皑皑、黑糊糊、亮晶晶、湿漉漉”等,没有AB式原形,也就是说它们只能是ABB式。如“红彤彤”不能说成“红彤”,“绿油油”也不能说成“绿油”。而且它们一般不能转换成绍兴方言中的AAB式,如“金灿灿”不能转换成“灿灿金”,“绿油油”不能转换成“油油绿”。而绍兴方言中的AAB式大多有相对应的AB式原形,“焦焦黄”可以说成“焦黄”,“碧碧绿”可以说成“碧绿”, “雪雪白”可以说成“雪白”,“血血红”也可以说成“血红”。但“汪汪蓝”则没有“汪蓝”的对应说法。这种AAB式形容词大多还可以转换成ABAB式,如 “雪雪白”可以转换为“雪白雪白”,“血血红”可以转换为“血红血红”,“黜黜黑”可以转换为“黜黑黜黑”,“墨墨黑”能转换为“墨黑墨黑”。可见绍兴方言中的AAB式形容词不同于普通话的ABB式形容词。

      从上述变换的情况来看,我们推测绍兴方言中AAB式形容词构词的轨迹:AAB式形容词大部分是普通话中有比喻义的状态形容词AB式重叠为ABAB式后,再缩略而成的。如:
雪白———雪白雪白———雪雪白  冰凉———冰凉冰凉———冰冰凉
墨黑———墨黑墨黑———墨墨黑  焦黄———焦黄焦黄———焦焦黄
血红———血红血红———血血红  碧绿———碧绿碧绿———碧碧绿
精瘦———精瘦精瘦———精精瘦  火红———火红火红———火火红
由ABAB式简化而成AAB式,表意形象生动,又符合汉语经济、尚简的原则,而且极具地方特色。
      AAB式形容词除了上述列举的表色彩义的词外,还有一些表感觉的词也有用这种AAB式方式构成的,例如:
      表触觉的:冰冰冷、乎乎热、火火热、石石硬、滥滥湿、粉粉燥(干燥)、洁洁滑、乎乎炮(烫)、疲疲软
      表味觉、嗅觉的:津津酸、汪汪苦、蜜蜜甜、摁摁臭、喷喷香
      表视觉的:节节窄、精精瘦、滚滚圆、咪咪小、老老大、膨膨胀
      表外在属性、形状的:笔笔直、展展平、攒攒齐、精精光、簇簇新、滚滚壮、楔楔尖
      这些表感觉和外在属性的词类似于前面表颜色的词,大多可以有两种存在形式,就是说,既能以AAB式出现,又能以ABB式出现,例如“冰冰冷”可以说成 “冷冰冰”,“乎乎热”可以说成“热乎乎”,“津津酸”可以说成“酸津津”,“蜜蜜甜”可以说成“甜蜜蜜”,“滚滚圆”可以说成“圆滚滚”,“乎乎胖”可以说成“胖乎乎”。但有的就只有AAB一种形式,如“精精光、攒攒齐、摁摁臭、咪咪小”,都没有ABB形式,可以认为是纯方言词。如果是纯方言词的话,那么这些表示状态的AAB式形容词应该是纯粹为了突出某种情状而产生。从来源上看,还有待于进一步探讨。

    我们可以看出,绍兴方言中AAB式状态形容词是典型的常用形式,ABB式可能是受官话以至后来的普通话的影响而后起的。因此,两种形式并存。在表达的程度上,AAB式明显比ABB式强烈,而且更加形象生动。因为重叠的BB在A之后,语义已经渐渐虚化,而且BB变调,读得较轻,重音在A上;而AAB中的AA语义却比较实在,读音也比较重,即重音在AA上。试比较:
(1)葛块西瓜蜜蜜甜格。
(2)葛杯水甜蜜蜜格。
      例(1)中的“蜜蜜”是形容“甜”的,即像蜜一样甜,突出“蜜”,给人的感觉是像蜜一样,非常非常甜。例(2)中的“蜜蜜”是“甜”的后缀,给人的感觉只是甜。

      有时同一个重叠的语缀AA,可以与不同的语素B组合,如:
石石硬、石石冷、石石老 精精光、精精湿、精精干
火火烫、火火炮、火火热 冰冰凉、冰冰冷、冰冰阴
煞煞青、煞煞白、煞煞齐
这是因为几个B的属性很接近,所以可以用同一个AA来状态。反之,这种状态形容词也可以用不同的重叠语缀AA与同一个语素B组合,如:
墨墨黑、黜黜黑 碧碧绿、滴滴绿 雪雪白、煞煞白
      这是因为同一语素的状态可以用不同的事物属性或形态来揭示。

     2、动词的重叠
     普通话动词重叠的格式有两种,单音节的重叠方式是AA式,双音节的重叠方式是ABAB式。绍兴方言中动词的重叠方式与普通话是一致的,只是单音节动词重叠后可以带补语,它所涉及或支配的宾语则是可以独立或用“把”字移至前面作话题。如:“(把)东西拾拾起”、“(把)门关关好”、“(把)信寄寄出”、“(把)水烧烧开”、“(把)衣裳折折好”、“(把)衣裳挂挂起”、“(把)书理理齐”。而普通话中这种表达只能是单音节动词加补语,如果单音节动词重叠,一般可以带宾语,且宾语的位置只能在动词后面,不能带补语。

三、词缀“头、家”与后附成分“咚(哒)、夯”
  
     1、绍兴方言词汇里的后缀“头、家”
      绍兴方言词语中带后缀“头”的很多,可谓十分丰富。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普通词语的后面加上一个“头”。例如:
      一般名词+头:纸头(相当于普通话的纸)、布头(布)、号头(一种乐器)、糊头(面糊)、灶头、秤坠头(秤砣)、袖口头、花头(意思/本事/花样)、风头、冷饭头
      表人体各部位的名词+头:脑壳头、鼻头、下巴头、耳朵头、脚踝头(膝盖)、手支撑头(胳膊肘)、胸空头(前胸)、心口头、后背头、肩胛头(肩膀)
      表处所、方位的名词+头:城里头、乡下头、山里头、天高头(天上)、转弯头、角落头(角落)、门角落头、门口头、房里头、屋檐头、屋檐高头、哪里头、横头(打横处)、眠床横头、东头、旁边头、斜对头(斜对面)、对照头(对面)、后背头、路口头、踏道头、河埠头、直头、西头、里头、外头、高头、前头、后头、下底头(下面)、上登头、外开头、里沿头
      表时间的名词+头:五更头、早起头(早上)、晏昼头(中午)、黄昏头、夜快头(傍晚)、上昼头(上午)、下昼头(下午)、日里头(白天)、夜头(夜晚)、正月头、年里头(年前)、年外头(年后)
      表示形容一类人的词语+头:老实头、大个头、小毛头、黑炭头、贱骨头、贼骨头、撮佬头、小鬼头、二婚头
      货币数量词+头(任何一整数面值的货币后都可加头):十块头、五块头、一块头、两角头、五分头、一百块头
      形容词语素+头:嫩头、新头、咸头、老头(蔬菜很老的部分)
      另一种情况是“换”。所谓换,是用“头”换掉某个词后面的一个语素,如:
      换掉一般的语素:眉毛———眉头笔尖———笔头
      换掉表示方位的“边”:井边———井头池边———池头河边———河坎岸头
      换掉后缀“子”:鼻子———鼻头  领子———领头  塞子———塞头  摊子———摊头  钉子———钉头  夹子———夹头  梨子———梨头  被子———被头
      在普通话里,后缀“家”与词根组合,一般只用以表示个人的身份或特点,如“作家、画家、专家、歌唱家、舞蹈家、军事家、科学家、思想家、革命家、文学家、书法家、亲家、老人家、女人家、男人家”等。在绍兴方言中,以“家”为后缀的词不仅用以表示人的身份或特点,如“主人家、后生家”,也可用以表示人际间的关系,如“兄弟家、姐妹家、亲眷家、朋友家、同学家、别人家”。这些词在普通话中都不用“家”。可见绍兴方言中“家”这个后缀要比普通话的后缀“家” 组词能力更强。

      2、绍兴方言里词的后附成分“咚(哒)、夯”“咚(哒)”和“夯”
      出现在不及物动词后,它们紧紧地后附在不及物动词的后面,具有指代义和定向义,如“来咚(哒)”意味“在这里”(这里的“来”不是“来往”的“来”,相当于“在”);“来夯”意味“在那里”。在它们后面加上语气词“哉”,则表示已然状态,如“来咚哉”意味“已在这里”;“来夯哉”意味“已在那里”。在 “来”与“咚(哒)、夯”之间还可以加上形容词“快”,表示即将到这里或那里,如“来快咚(哒)哉”意味“快到这里了”;“到快夯哉”意味“快到那里了”。由此可见,“咚、夯”具有实在意义,是个不可或缺的成分。它们具有指示代词的意义,“咚”的词汇意义虚些。但在绍兴方言里“来咚”、“来夯”都是作为一个词而存在,因而我们可以这样认为,“咚(哒)”与“夯”是至今仍保留着指代义和定向义的准虚语素的构词成分。

四、合形合音合义词

     在绍兴方言中有些合形合音合义词,即将两个字的形体合在一起,音拼为一个,义是两个字义的相加。例如“勿要”,音为“fiao”,义为“不要”; “勿曾”,音为“f eng”,义为“不曾,未曾”;“勿会”,音为fei”,义为“不会”;“勿用”,音为“vei”,义为“勿(不)用”。“只有”音为jiu,义为“只有”;“只要”音为“jiao”,义为只要。“勿顽”是“勿顽”的合音,是不顽皮、听话、乖的意思;“勿好”是“勿好”的合音合义。这种情况谈得也比较多,这里不再赘述。

     以上从四个方面探讨了绍兴方言词语在构词上的特点,说明绍兴方言词语和普通话词语构词上的异同,以利于绍兴方言地区的人掌握本方言词语的特点,找出对应关系,进一步研究方言,学好普通话。

参考文献:〔1〕杨葳,杨乃浚.绍兴方言〔M〕.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00.
发表于 2009-2-10 21:18:5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全一色~
发表于 2009-2-11 08:52:34 | 显示全部楼层
基本完全一色。
发表于 2009-2-11 10:19:4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现唯一一个不同点....早上 不是早起头 我处发音似 早间头 中间字为 ka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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