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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人的金华印象——「其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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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8 01:08: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距离八咏街东端尽头不过百米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城楼,这里就是古代金华子城的遗址了。当然这座城楼也是金华市政府为了恢复往日景观而重新修建的。


    匆匆在附近吃了些东西后,北上侍王府。远远地就见到了王府的照壁,到了,到了!“侍王府,我又来了!”当年由于仅仅在短短的午休时间进去参观过,极不过瘾。九年了,这是我第二次来到侍王府。



    照壁毁坏得比较严重。上部的砖雕和下部的须弥座石雕都开始风化了,太平天国距今才多少年?缺乏保护。





    王府所有的墙壁都被刷成了黄色,像个庙宇。



   理所当然地要买票,买票的工作人员是张熟面孔。在师医院的那段日子,我从王府门口来来回回都数不清多少次了,每次都会侧首向内张望(想进去啊,就是没时间。另外入伍第一年一个月35圆的津贴,哪能让我随心所欲的游玩呢?),几乎每次看到的都是这张脸。对的,肯定是她。



她见到了我,先开口了:“一个人?”
“是啊,就一个。”
“今天游客很少,刚刚出去一个,现在里面没人参观。”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我想问一下,大门什么时候开到这里了?”
“很多年了哇,你以前来过的?”
“是的,那时门开在花园的,这里好像不能进的。”
“多少年了喏,那年朱总理来参观,说了句戏言,讲我们怎么开着后门迎客人,后来投了很多钱,才开过来的。”
“是这样啊!你以前在后门也是售票吧?”
“你见过?”
“是,那时我在对面师医院工作了一段日子,走来走去常见到。”
“什么时候?很长年数了哇。”
“9年啦。我这次出差特地旧地重游。看看变了没有?”
“以前当兵时来得啊,那时还要买票的吧?现在军人不用买,你进去吧,反正今天没多少人。”她向里屋望了望说。
“当年是买票的,今天还买。应该为保护古建筑做点贡献。呵呵。”
“你这人!”
又闲扯了几句后我拿了票开始了参观。
“哎,壁画大多修复了,好好看看啊。”后面又传来了她的声音。

    一条甬道通向了大殿,两边植着树。其实甬道两边应该是一些附属建筑,看来还是没有了,现在都堆了一些木石构件。估计这里还是要修复的。



   大殿很宽敞,应该说是雄伟。精美的雕刻使它看起来非常漂亮。目前大殿还是没有恢复原样。大殿其实应该叫做议事厅,主要是这建筑群的主人太平天国侍王与手下大小军事将领开会的地点。现在,被用作金华博物馆的图片展览,大厅四周的柱子上都挂着大大的木板,上面贴着大大小小的介绍金华历史和文物的图片和文字。大厅中央是一个侍王府的模型,能看出以前的王府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建筑群。





    大殿的梁架上黯淡的彩绘和细腻的雕刻是否在向现代人宣示着这里曾经的金壁辉煌呢?


   议事厅大殿后的过廊(过厅)中陈列着一块圆形的团龙石刻。这块东西可非常了不起,是国家一级文物。为什么文物价值那么高呢?首先是它的雕刻,一条大龙张牙舞爪,腾云驾雾,盘身成圆形,身上鳞片片片精致;四周围绕着六只蝙蝠。最重要的,这块团龙雕成于清末,雕完后镶嵌于侍王府的照壁上,作为一种主人身份的象征。龙是皇帝专用的,哪怕亲王都不能使用,一个太平天国的中级王爷用上了龙,这说明太平天国鄙视清廷的王道,他们在各方面用实际行动来反对清王朝。

   过廊连接着议事大厅和二殿,组成了一个大大的工字。再后就是三殿了,三殿以前是侍王的办公室,被称为耐寒轩。三殿前有两棵千年古柏,历经千年枝斜却不倒,生意盎然。古柏很老,根基都有了空洞。树很斜,为了保护古树,只能牺牲建筑,二殿的屋顶被开了天窗,从地面伸出两根粗大的水泥柱把树牢牢撑住。




    再往后就是就离开了宫殿区到达花园区了,花园很小,小小的土丘、假山和水池成了花园的主要组成部分。







   花园的西部就是被称为西院的侍王府的住宅区。从一扇小门进入西院的最后一进,这一进的主体建筑是一排比较简陋的屋子,这里从前是侍王的贴身侍卫队居住的地方,他们负责着侍王内宅的安全。但是就是这样一排宅子,却让我看到了九年前没有看到的东西——彩绘。现在的宅子是侍王的生平介绍陈列。





    以前侍王府西院并不是所有的宅子都开放的,一部分房子被学校作为教师宿舍占用,彩绘都被白灰遮住,作为保护。这个第四进以前是开放的,这排屋子的彩绘主要集中在屋檐走廊的梁架和顶棚。彩绘以蝙蝠等吉祥动物为主。



    单从这最后一进仅供卫兵住的房屋就可以预见到前面几进的奢华。

    内宅一共四进,包括住宅区、办公区和小庭院等。所有的梁架不仅有精美的雕刻,还有非常精美的彩绘,这也就是整个侍王府的精华区域了。所有的雕刻和彩绘都以吉祥的图案为主。这些精美的木雕、彩绘和砖石雕刻甚至可以分类。



木雕:
    金华东阳的木雕举世闻名,所以木雕在整个侍王府中分布广且精美绝伦,主要以梁架雕刻和牛腿雕刻为主。最精美的牛腿雕刻分布在议事厅、西院过厅和西院院门处。梁架的雕刻以动物为主,大多为“多福多寿”(四周蝙蝠围绕中间的寿字)和各种龙形纹饰。







牛腿的形式多种多样,以人物分类有福、禄、寿、天官赐福、麻姑献寿、太白醉酒、刘海金蟾等等;













以动物分类有松鹤延年、柏鹿灵芝、鲤鱼龙门等;






以水果蔬菜分类有苦瓜、甜瓜、蚕豆、佛手等;











以组合含义分类有四季平安(花插在瓶内放在案上)、吉庆有余(戟和磬放在一起)、君子之交(梅兰竹菊)等。







彩画:
   彩画分壁画和梁架彩绘两类。梁架彩绘主要以染色、动物、植物等图案表现,如花开富贵(牡丹)等。最美的是壁画除西院大门因躲避阳光而遮住的太狮少狮和五爪腾龙外,还有四季捕鱼、樵夫挑刺、封侯(蜜蜂和猴子)、英雄(地上雄狮,树上鹰)等,都分布在西院的住宅墙壁上。壁画中花鸟使用的是工兼写手法,浅洚山水中甚至能看清使用的是批麻皴还是斧劈皴,从这些画中可以看出,作者具有相当高的中国画造诣。



















砖石雕刻:
    砖石雕刻主要在照壁(以龙、凤、鹿、狮为刻画对象)、院墙(以花卉为主)和石柱础等处体现。还有一个特色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看到,那就是王府的瓦当上面都刻着“太平天国”四个字。















   另有四处体现暗八仙的手法,石柱础一处、彩绘两处、牛腿一组。八仙在古代以除暴安良,善行天下而闻名于百姓间。他们的神仙形象受到百姓的膜拜,他们的生活受到所有人的羡慕,他们的法器也成了民间喜欢的装饰形式,象征着吉祥如意、福寿双全。民众希望这些法器代表八仙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一些呵护和祝福。(鱼鼓代表张果老能占卜人生;宝剑代表吕洞宾可趋魔避邪;笛子代表韩湘子使滋养万物;荷花代表何仙姑能修身养性;葫芦代表李铁拐可普度众生;扇子代表钟离权能起死回生;玉板代表曹国舅可静化环境;花篮代表蓝采和能广通神明。)





    金华侍王府比之苏州忠王府虽然在规模上似乎不及,但是比起建筑和壁画的精美,忠王府就差了很多了。参观了侍王府,只有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强烈的直觉——太平天国死于享乐。也难怪毛泽东在看了《甲申三百年祭》后,要郭沫若再写一篇太平天国的失败经验。

   侍王李世贤是忠王李秀成的堂弟,最初在号称天国十大英杰之一勇冠三军的罗大纲手下当兵(罗大纲因不是上帝教成员,终身未封王列侯,唉狭隘的太平天国),因作战勇敢、颇有头脑,所以在重点培养下,表现出了非凡的军事才能。天京事变后,被提拔为左军主将,后配合其他军队击溃清廷江南大营后封侍王。太平军攻克金华,他坐镇婺州后,就急急在学子考秀才的试院基础上大加扩建,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府第。而彩画则由当年的金华藉画师画成。天京事变后侍王忠王兄弟二人在江浙两地拥兵自重,不思进取,不仅无视英王陈玉成在安徽无援苦战,而且过起了出入乘坐54人抬的龙凤黄轿奢靡生活。“王爷遍地走,小民泪直流”天国后期滥封王侯,出现了小王不听中王的局面,大家都想享福,都来比阔。终于在清兵来袭时只能选择走,连战连败的侍王最终也没逃掉被叛徒谋杀的下场。侍王在金华执政未满两年,却留给了后世一个精美的建筑群。站在高大开阔的厅堂内,看着那些满沾尘埃的雕刻那些暗淡乐的壁画,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个王府当年要辉煌到一个什么程度!





“看好啦?有变化没?”我慢慢走出大门时,售票员又和我打起了招呼。
“变化大的,原来没有看到的地方,现在看到了。”
“壁画都开放了,精美吧?”
“是啊!可是觉得还有好多地方不全,比如这里,应该是附属建筑啊。”我指着甬道两边的空地说。
“是的,缺资金啊。忠王府的保护和我们差了好几个级别。西院院门壁画的遮阳布早该换了,一直没有经费,更别说复原王府建筑了。以前这块地方都拆掉作了操场,议事厅是大礼堂。我就是在这里读的小学。”
“唉,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要保护好啊!我们的后代如果只能看看照片就太可惜了。”
“听说要拨款的,还有那边第六中学,按规划要搬走,恢复当年的练兵校场。过几年你再来,肯定又不一样了。现在回去?”
“不,我等会从将军路出去,到城隍庙去,前年看到在修,这次正好有空,看看修好没有?”
“哦,那里原本是市政府宿舍,前些年才搬出去的。去看看吧,那里的戏台很有名的,看你对着牛腿拍呀拍的,肯定喜欢建筑吧,那里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抓紧时间吧。”
“好的,那过些年再见!”
“再见小伙子,走路吧,一会就到不远的,出来也要省点。”
“谢谢啦,再见。”
我出了门,拐弯时回了下头,她还在目送着我。




(注:为保护壁画等彩绘,所有照片均未使用闪光灯,不清晰的地方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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